作为系列第三部的《创:战( zhàn)神》没有沿袭二代《创:战纪( jì)》的故事(和其中绝大部分( fēn)的设定),却以一种 软重启( qǐ) 的方式重新演绎了一遍( biàn)二代中由奥利维亚·王尔( ěr)德饰演的电子智慧生命( mìng)体Quorra对真实世界的憧憬,以( yǐ)及她在电影结尾来到真( zhēn)实世界目睹初升阳光时( shí)体会到的感受。
这种 人工( gōng)智能的“纯良”觉醒 (当然,也( yě)包括与之相反的“邪恶”觉( jué)醒)固然俗套,但我的确吃( chī)这套,就像电影中Ares来到八( bā)十年代风格的一代The Grid时令( lìng)人体验到的那种怀旧的( de)惊喜。对于喜爱之人而言( yán), 这种历经时间洗刷的熟( shú)稔与套路也被称之为经( jīng)典(classic) 。
然而这并不是“创”系列( liè)诞生之初的魅力所在(因( yīn)而第二部也只是在结尾( wěi)留了一点点时间让真实( shí)的阳光照射进来),那个游( yóu)戏里的电子网络世界才( cái)是它领先时代的想象力( lì)标志,也是它展开瑰丽影( yǐng)像的特效舞台,当第三部( bù)中的迪林杰们向世人宣( xuān)告着要把虚拟世界的产( chǎn)物带进现实(以一种比3D打( dǎ)印更快捷、酷炫的激光打( dǎ)印的方式)时,作为系列粉( fěn)丝的观众却或许未必希( xī)望“回到”现实——至少,这是我( wǒ)在观影前对第三部创作( zuò)出发点的些许质疑。
不过( guò)电影为这个创意设定了( le)一个亟待解决的障碍:即( jí)通过激光打印出的“虚拟( nǐ)实体”只能“存活”29分钟,正反( fǎn)两派的企业高层都在设( shè)法寻找使打印物能超过( guò)这一限制而存留于现实( shí)世界的关键代码,电影中( zhōng)称之为 “永恒代码” (一种形( xíng)状为DNA双螺旋的代码,同样( yàng)毫无新意的形式),而这两( liǎng)个小设计我觉得使影片( piàn)或许俗套的剧情增色不( bù)少。
很奇怪 一个将虚拟代( dài)码彻底转换为实物的代( dài)码会被称为“永恒” ,明明通( tōng)常逻辑中,真实肉体才是( shì)易朽的一方,而人类获得( dé)“永恒”生命往往寄托于在( zài)虚拟世界中永生。
电影里( lǐ)最大的一场“危机”是Ares背叛( pàn)主人迪林杰,帮助Eve Kim逃离电( diàn)子世界,代价是他们必须( xū)在有限的29分钟内寻找到( dào)“永恒代码”的线索(同时还( hái)要逃离迪林杰派出的“电( diàn)子程序实体”们的追捕),让( ràng)Ares得到重获新生的机会,否( fǒu)则他就会彻底“丧命”。
对于( yú)Ares来说,这是一场豪赌,以无( wú)限重启的生命换取有限( xiàn)的真实体验。在这个过程( chéng)中,他表现得(和在这部电( diàn)影中所有有他出场的时( shí)刻一样)一如既往的 克制( zhì)、冷静、淡漠 ,尽管最后一次( cì)的“生命”正在倒计时,他却( què)还颇有闲情雅致地在车( chē)内与Eve进行着一场精神分( fēn)析般的对谈(人工智能的( de)最佳应用似乎正适于心( xīn)理治疗的谈话疗法,对于( yú)一个从诞生之日起就在( zài)不断的“毁灭”迭代中成长( zhǎng)起来的程序代码,那些无( wú)数次被销毁的记忆或许( xǔ)早已成了Ares及其副手Athena等的( de)“心理创伤”,也或许成了激( jī)发他们向往真实的诱因( yīn),而好的心理“医生”始于对( duì)自我的分析与救治,这是( shì)这段剧情在那一刻紧张( zhāng)剧情中的调剂与幽默)。
这( zhè)部电影的动作画面并没( méi)有我预想得那么惊艳,它( tā)既没有任何超出一代的( de)概念设计,也没有任何超( chāo)越二代的视觉表现,但 总( zǒng)体建构起了电子与真实( shí)两个世界间微妙的平衡( héng) 。当虚拟进入现实时,真实( shí)世界的道路景观更多形( xíng)成某种掣肘(就像预设在( zài)Ares程序代码中的某些保护( hù)人类之类的底层逻辑——例( lì)如,在追击中他会因一个( gè)前方车辆中的婴儿而突( tū)然停下他的摩托),让原本( běn)在电子世界中畅行无阻( zǔ)的高速运动显得更加阻( zǔ)碍重重、险象环生;而当现( xiàn)实进入虚拟时,追击战斗( dòu)就明显肆无忌惮地增量( liàng)且“烟花”盛放开来,却也显( xiǎn)出某种单调的华丽。这种( zhǒng)对比在电影角色反复穿( chuān)梭于两个世界中时会变( biàn)得尤为明显。
Ares在“最后一命( mìng)”即将归零时毅然选择冲( chōng)向Athena的决定令人动容,尤其( qí)当他以一贯平淡的口吻( wěn)说出那句“计划有变”的时( shí)候,我们似乎反而加倍体( tǐ)验到那种个人英雄主义( yì)的壮烈(虽然在最后一刻( kè),Eve等人还是顺利启动激光( guāng)仪器把Ares扫描进了电子世( shì)界)。
因而很难评价杰瑞德( dé)·莱托在这部电影中的表( biǎo)现 ,他似乎从头至尾只面( miàn)无表情地扮演了一个理( lǐ)应如此的拟人化程序代( dài)码,偶尔的长考对User来说,或( huò)许就像我们操作单位老( lǎo)旧的办公电脑时时常遭( zāo)遇的缓慢响应。他不像二( èr)代中的Quorra纯然一副天真烂( làn)漫的孩童心性,而确实更( gèng)像一个时刻在脑海里评( píng)估、审视,偶尔显得惶惑、迷( mí)惘、意味深长的程序,他有( yǒu)良好的艺术品位(按照约( yuē)翰·罗斯金的说法,品位即( jí)道德,What we like determines what we are,and is the sign of what we are),这种品味可能塑造( zào)了他“高尚”的举止,也时常( cháng)让他的言谈尽显智慧幽( yōu)默,而这种幽默和他性冷( lěng)淡的气质结合就常常有( yǒu)种冷幽默的意味。
可以说( shuō), 杰瑞德·莱托的这个角色( sè)本身构成了这部电影对( duì)我而言最大的魅力与诱( yòu)惑 ,那是一种矛盾且略带( dài)错愕的感觉,就像他试图( tú)分析和定义那难以定义( yì)的“感觉”、追寻真实却速朽( xiǔ)的“永恒”、与初见(尽管他在( zài)资料的爬梳中早已对她( tā)了若指掌)的Eve在不可能彻( chè)底互信的状态下尝试着( zhe)去“信任”和建立联系……而这( zhè)一切的缘起用布莱克的( de)话来说或许只因为: 永恒( héng)恋慕时间的产物 ,或者用( yòng)Ares自己的话来说: One is All I want!









